印尼禁令打击“儿童网红”经济
印尼政府近期宣布禁止16岁以下用户使用社交媒体,引发全国热议。这项禁令不仅被视为保护青少年免受网络成瘾与网络暴力的措施,也被认为可能重创印尼蓬勃发展的“儿童网红”经济。
《日经亚洲》报道,14岁的查丽莎(Charissa Putri)是这一群体的代表。她曾出演电视广告和肥皂剧,2023年转向Instagram后迅速走红。她的短片从美食点评到家务恶搞,播放量动辄上百万。
如今,她在Instagram拥有80万粉丝,在TikTok有4.7万粉丝,每月靠品牌代言收入约2000万印尼盾(约1100美元),是雅加达最低工资的三倍。查丽莎说,她的母亲协助拍摄与策划,她已成为家中经济支柱。“妈妈现在不用工作了,我们只要一起想办法让视频‘爆红’。”
但这一切可能戛然而止,印尼成为继澳洲之后首个非西方国家实施未成年人社交媒体禁令。尽管科技公司普遍抗拒,未成年人仍可通过虚报年龄继续访问Instagram、TikTok和YouTube,但若全面执行,数千名依靠网络谋生的“儿童网红”(kidfluencers)家庭将失去收入来源。
全球社媒最活跃国家
印尼是全球社交媒体最活跃国家之一。印尼通信与数字部数据显示,全国48%的互联网用户年龄在18岁以下。研究显示,全球约四至七成青少年拥有至少一个社交媒体账户,暴露于网络霸凌、色情与诈骗风险。澳洲、英国和马来西亚等国已相继推行类似限制。印尼政府称,禁令旨在防止青少年沉迷网络、遭受算法伤害。
然而,印尼庞大的用户群也孕育了庞大的“网红经济”。新加坡StarNgage公司指出,印尼“微网红”(1,000至10,000粉丝)每次活动可赚200万印尼盾(464令吉),中层网红(10万至50万粉丝)则可获1,000万(2320令吉)至3,500万印尼盾(8120令吉)。曼谷研究机构Cube报告称,网红带货已成为东南亚电商的重要销售驱动力,预计到2030年,网红带动的直接销售占比将升至13%至17%。印尼市场贡献近半,儿童网红成为品牌营销新宠。
12岁的卡古姆(Kagum Poetri)去年与母亲从廖内省迁至雅加达追梦。母亲在咖啡馆当厨师,她则为4.6万粉丝制作化妆教学视频,每月赚取至少300万印尼盾。“我原本只是无聊拍视频,没想到就火了。”她说。另一位11岁的莱卡(Leika Hidayat)在YouTube拥有1870万订阅者,父亲伊尔曼·希达雅表示,最初只是记录女儿成长,如今拍视频已成为家庭全职事业,雇佣24名员工。
禁令仅针对用户所有权
政府官员强调,禁令针对账户所有权,而非内容。印尼通信与数码部副部长内扎尔(Nezar Patria)表示,只要账户由父母管理,儿童仍可出现在社交媒体上。“儿童网红必须在父母监督下运营,因为收入合同涉及法律能力。”他说。TikTok称已删除170万个账户,并将继续与政府合作进行自我评估。
经济学家陶希德(Tauhid Ahmad)认为,儿童网红现象反映了印尼正规经济的失效。统计局数据显示,近六成劳动人口在非正规部门谋生,缺乏稳定保障。“家庭靠孩子的TikTok收入生活,这是制度的失败。”
他呼吁将“零工经济”正规化,为儿童网红建立安全网。他同时指出,社交媒体确实让孩子接触过多信息,影响学习,但也培养了适应新技术的能力。“答案在中间,过度限制不会保护孩子,只会扼杀创造力。”
防止网络霸凌
印尼高等教育学者协会主席苏桑托(Susanto)支持禁令,认为可防止网络霸凌与抑郁,保护孩子不是选择题。
印尼妇女与儿童保护部发言人阿末阿凡迪(Ahmad Affandi)则持温和立场,认为儿童网红现象无法避免,但内容应积极向上。“我们不推动禁令,而是强化网络安全指南,让孩子安全表达。”
尽管如此,查丽莎仍心存忧虑:“我害怕禁令会结束一切。如果账号被封,我就失去内容、代言和收入。那意味着政府切断了我养家的唯一途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