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OnlyFans“聊天员”遭剥削
当全球近4亿成人网站“OnlyFans”用户登录平台，与他们最喜爱的内容创作者互动时，他们很可能并未意识到，屏幕另一端回应他们的，可能并不是性感照片中的主角，而是一位来自马尼拉的单亲妈妈、维萨亚斯地区的在职学生，或是菲律宾各地数以万计的“聊天员”。
这些“聊天员”并非内容创作者本人，而是由代理机构雇佣的幕后工作人员。他们通过面子书群组、Reddit论坛等社交平台招募，负责代替创作者与粉丝互动、推销内容。据《日经亚洲》分析，这一行业在菲律宾尤为庞大。
OnlyFans平台上有超过400万名创作者，2024年创收高达72亿美元，其中大部分来自成人内容。为了维持与粉丝的互动，许多创作者依赖聊天代理机构，而这些机构又大量雇佣菲律宾“聊天员”来代劳。
菲律宾因其英语普及率高、劳动力成本低，成为这一行业的主要人力来源。聊天员的时薪约为3美元，虽是当地最低工资的两倍，但他们往往需要连续工作12小时，处理多达200名粉丝的消息，身心俱疲。
“有人靠我们赚了几百万美金，但我们一犯错就会被炒鱿鱼，”29岁的伊洛伊洛省聊天员珍妮说。她提到，顶级创作者Sophie Rain在18个月内就赚取了8200万美元。
承受巨大心理压力
尽管签有合同，聊天员的劳动并未受到菲律宾劳动法的保护。他们每天面对大量性暗示内容，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31岁的马尼拉聊天员阿瑟（Arthur）表示，他的伴侣常常不理解他为何没有社交生活。“我整天都在与人调情，所以下班后只想一个人躲起来。”他坦承自己在误导粉丝，“我们是职业‘钓鱼者’，但我们也需要这份薪水。”
珍妮回忆起曾与一位患有绝症的粉丝聊天，还要向对方推销内容。“这不仅仅是色情，更是对孤独者的剥削。”
OnlyFans首席执行官布莱尔（Kelly Blair）在2024年曾表示，平台致力于建立创作者与粉丝之间的“真实联系”。但平台条款也明确指出，创作者可由第三方协助运营账号与互动。
法律漏洞下的灰色产业
在菲律宾，聊天员每班需扮演5至8位创作者，与约200名粉丝互动，完成每日销售配额。这些配额由海外注册的代理机构设定，金额从几百到几千美元不等。
聊天员透露，他们的收入由代理机构发放，机构通常抽取约30%的佣金，OnlyFans平台抽成20%，剩余50%归创作者所有。这与OnlyFans公开的分成比例一致。
除了聊天，聊天员还需完成大量行政任务：为照片撰写性感标题、追踪创作者社交媒体动态、参加策略会议、提交销售报告，甚至向创作者提供内容优化建议。
聊天员必须全天开着摄像头接受监控，连上厕所都要请示。为了提高销售效率，公司常常解雇业绩不佳的员工。新员工更有干劲，达不到配额的就会被替换。
尽管OnlyFans在菲律宾并不违法，但为其制作色情内容处于法律灰色地带，可能构成犯罪。科技智库Sigla研究中心的贝里佐（Rowella Berizo）指出，这一行业利用了菲律宾劳动法规的模糊地带，规避了对“聊天员”的监管。
数码经济下的劳动剥削
菲律宾商业流程外包员工网络（BIEN）发言人巴贾拉（Renso Bajala）表示，许多聊天员原本是呼叫中心员工，为了更高收入转行。“他们在没有任何劳动保护的情况下工作，所谓的‘数字经济光环’掩盖了严重的劳动剥削。”
国际法专家杜加德（Ross Tugade）呼吁菲律宾政府，制定政策框架，规范聊天行业。“除了平台责任，劳动条件、税务义务以及潜在的网络犯罪行为，都是监管的切入点。”
巴贾拉也呼吁政府为聊天员争取“公平合同、合理薪资、正常工时与心理健康支持，就像对待其他数码或服务业雇员。
疫情期间，远程工作在菲律宾迅速普及，2022年有超过70%的国民从事居家工作。OnlyFans聊天员数量也在此期间激增。
然而，这份看似灵活的工作背后，是高压、低保障与心理创伤的现实。菲律宾的“聊天员”们，在虚拟亲密的背后，正默默承受着数码经济的另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