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打击仇恨言论 但“用力过猛”？

仇恨言论法律界定宽泛，加上社交媒体的兴起，在欧洲催生了过度执法，导致一些言论发布者被罚款甚至判刑，近期已引起权益组织关注。

《华尔街日报》报道，住在英格兰中部的41岁保姆康诺利（Lucy Connolly），因受误导而散布具有种族歧视的言论，如今入狱超过330天。

康诺利因被判处31个月监禁，她的上诉被驳回，然而若加以比较，她的刑期比许多因砸车等刑事毁坏行为而被判刑的骚乱者还要长。

欧洲上演言论自由辩论

康诺利案正在推动英国一场关于言论自由的辩论，这场辩论也在整个欧洲上演。虽然美国《第一修正案》规定国会“不得制定任何法律”来限制言论自由，而且仇恨言论通常受到保护，但欧洲各国政府却没有受到如此多的限制。

在曾遭纳粹大屠杀创伤的欧洲大陆，定义松散的仇恨言论法和社交媒体的兴起，为当局打击那些被视为煽动麻烦的人创造了沃土。几乎每周都会传出执法过当的事例。

其中，一名德国右翼记者在网上发布了一张该国内政部长手持标语的伪造图片，标语上写着“我讨厌言论自由”，随后他被判处7个月的缓刑。一名女子因发布了给政客画上希特勒式胡子的图片并称某部长为恐怖分子，而被罚款约690美元。

政府倾向限制言论自由

欧洲的温和派人士表示，大多数形式的言论仍然受到保护，并指出美国在保护言论自由方面也面临来自左翼和右翼的挑战。其中，特朗普及其政府也曾打压他们不赞成的言论，包括以抗议或撰写评论文章为由而拘留外国学生，以及对媒体机构提起诽谤等诉讼。但许多温和派人士也承认，欧洲可能做得有些过火了。

曾在2018年帮助推动废除爱尔兰亵渎法的牛津大学教授纳什（David Nash）说，近年来在欧洲，钟摆已趋向“更多地限制言论自由”。纳什说，社交媒体不仅是个人传播观点的媒介，还会触及各种可能被冒犯的人，这让欧洲当局陷入两难。

2023年，英国警方依据相关法律共逮捕了1万2183人，平均每天33人，与2019年相比增加了58%。这些法律规定，通过公共通信网络发表具有“严重冒犯性”言论或分享“不雅、淫秽或威胁性”内容属非法行为。

“审查言论是为人保护公众”

英国全国警察局长理事会的一位发言人表示，警官们并非试图“审查政治观点”，而是为了保护公众，并称，“在每一项决定中，我们都必须在言论自由权和打击犯罪权之间取得平衡。”

言论自由联盟（Free Speech Union）的创始人托比扬(Toby Young)披露，该组织为多个国家因言论自由问题被捕的人士提供法律辩护资金。过去一年，该组织的付费会员人数几乎翻了一番，达到2万5000人。

作为欧洲大陆言论自由基础的《欧洲人权公约》规定，“人人有权享有言论自由”。但该公约也规定存在“条件、限制或惩罚”。虽然在美国煽动暴力属违法，但判定标准更高：必须是呼吁采取具体且迫在眉睫的行动，而不是一个理性观察者可能认为是夸张的言论。

在英国开玩笑也犯法？

鉴于英国在开创西方民主方面的先驱作用，其对言论的打击尤其令人惊讶。英国议员正在辩论一项被称为《玩笑禁令》　的新就业法，该法将要求雇主对工作场所有员工能听到的冒犯性言论负责。

英国政府最近曾考虑禁止社交媒体平台上的“合法但有害”言论，但因担心对科技公司提出此类要求可能危及与美国的贸易谈判而作罢。

英国警方正在调查越来越多的“非犯罪仇恨事件”，即如果有人发表了针对他人“个人特征”的言论，人们可以报警。此举旨在杜绝种族主义辱骂或其他骚扰行为，但言论自由活动人士表示，该措施已被武器化。

言论不当遭调查会留案底

言论自由联盟计算得出，在2014年至2024年间，共记录了25万起非犯罪仇恨事件，相当于平均每天68起。该联盟表示，在某些情况下，被指控的肇事者的姓名会被警方记录在案，这可能会在背景调查中出现，影响找工作。

“这个系统在一定程度上让警察局长可以说事情正在处理中，也让下级警官在面对有关伤人言论的投诉时，可以告诉投诉人他们已经采取了行动。”

斯旺西大学商法教授泰滕伯恩(Andrew Tettenborn)说，这样一来确实会严重扼杀言论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