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贸易壁垒 让发展中国家转型停滞

在印尼及其他地区，出口制造业和全球贸易曾帮助缩小与西方的财富差距，催生了一个新兴的消费阶层。然而，这一转型如今已陷入停滞。

《华尔街日报》报道，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与中国的贸易战意味着那些低成本的中国出口商品最终流向了印尼，令当地制造业大受打击，许多工人失业后不得不回归农业。

20世纪90年代，当现代纺织厂在北加浪岸这座爪哇海边小城开业时，当地人的生活一夜之间变了样。稻农和水牛牧民通过为美国人缝制衣服赚到了足够的钱，把茅草屋换成了混凝土房屋，还把孩子送进了大学。

到2022年，这种转型陷入停滞，工厂开始倒闭。中国竞争对手以更廉价的商品将印尼生产商挤出海外市场。

贸易战终结发展中国家机遇

当前的美国在全球的贸易战，可能会终结曾为发展中国家带来新机遇的自由贸易时代。

此前，已有其他因素削弱了这一势头，包括中国崛起为制造业超级大国，这使得其他国家更难通过出口致富。与此同时，科技和电动汽车电池生产等备受关注的新兴产业未能成功起飞，而高额债务、腐败和新冠疫情的残余影响也带来了沉重打击。

7月22日宣布的美国与印尼最新贸易框架，对进入美国的印尼商品征收19%的关税。这是一个大幅度的上调，印尼当地企业担心服装、鞋类和棕榈油等主要产品的需求将大幅下降。

与此同时，随着制造商倾销产品，涌入印尼的低成本中国商品持续激增，进一步给印尼制造商带来压力。

从20世纪90年代初开始，印尼及其他类似国家被视为经济奇迹。由于经济快速增长，这些国家在现代经济史上，首次开始缩小与西方发达国家之间的巨大贫富差距。

但除了少数几个成功案例，例如石油资源丰富的圭亚那，以及在对美贸易中获得优惠待遇的越南，近年来发展中国家的增长普遍放缓。

出口曾让发展中国家赶上欧美

就在2021年，发展中国家的前景还光明得多。那一年，包括哈佛大学研究学者帕特尔(Dev Patel)在内的一组研究人员报告称，自大约500年前西方社会开始变得比其他所有社会都富裕以来，世界其他地区首次迎头赶上。

学者称，许多发展中国家遵循了一条久经考验的成功之路：通过出口致富，从服装等低端商品起步，然后转向电子产品等更精密的产品。几十年前，日本和台湾也曾采取过类似的战略。

但在特朗普的第一个总统任期内，这种模式就已经开始失灵。虽然中国购买铁矿石等大宗商品帮助了一些发展中国家，但中国对全球制造业的牢固控制，阻碍了其他国家在全球贸易中分得更大份额，一些国家因此走上去工业化的道路。

很少有其他国家能与中国竞争，中国拥有一系列独特的优势，包括庞大的低成本制造业劳动力、大批训练有素的工程师、高质量的港口和道路，以及一个提供充足产业补贴、有战略意识的政府。

难挡中国倾销商品

印尼、印度和其他地方的工厂主发现，客户越来越多地要求他们匹配中国竞争对手的价格，如果做不到，客户就会转身走开。

特朗普在2018年征收的首轮关税确实帮助了墨西哥和越南等一些发展中国家，当时，随着美国公司将生产转移到这些国家，以推动多元化、降低对中国的依赖，并规避对华征收的约20%的关税，这些国家从中受益。

但大多数发展中国家未能吸引到足以改变格局的投资。即使关税达到两位数，在中国生产商品仍然比在几乎任何其他地方都便宜。

只有越南和墨西哥等少数几个国家拥有像样的基础设施、廉价的能源和足够大的制造业劳动力储备，才值得企业将生产转移过去。其他国家则受困于内乱、劳资纠纷和官僚机构效率低下，或者没有足够的技术熟练的工程师来进行高质量生产。

哈佛大学经济学家罗德里克(Dani Rodrik)说，人们曾经认为随着中国劳动力成本的上升，制造业将转移到其他中低收入国家，但随着制造业越来越受技术驱动，贫穷国家不能再依赖其廉价劳动力充裕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