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丽兰忆认尸夜:那一晚 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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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6日是赵明福逝世16周年纪念。其胞妹赵丽兰再次透过网络平台,发布题为《今天7月16日》的悼念文章,重述16年前哥哥被反贪会扣留至坠楼身亡的黑暗时刻。

尽管事隔多年,赵丽兰字里行间仍透露出深切的悲痛与不舍;以下为赵丽兰于星期五(7月19日)灵成再次发布的文章——《7月16日》第三章。

全文如下:

时间接近晚上11时,天色黑漆一团,天气更冷了。

车里开着最小号的空调,也感觉一丝冷意。大哥刻意把车窗拉下,望向窗外。

我流着眼泪,心碎之极,甚至无法开口问起大哥认尸的过程。

一张开口只听到自己的哽咽,发不出声。大哥声音颤抖:“在5楼,他躺在那里,我的腿都软了,跌坐地上,在那里看了许久,真的是他,是明福。”

眼泪控制不住狂飙,我:“我也…..看见了……他卧尸的照片,躺在阳台围墙旁…..。”

我再无法继续,细问现场认尸的过程。

到达巴生医院验尸房外,泪流满脸,滴滴未干。

几个记者或站着或蹲着,见到我劈头追问我是谁,多少岁,家人有谁来到现场。

种种问题,我一一回答。叔慧跟着到了,和我一起站着等。

那当儿,其实也不知道等谁,等什么,要等多久,等下要做什么?

脑袋空空的,内心也空空,隐隐作痛,浑身无力。

站得累了,我问了记者:“我能蹲下来吗?”

记者:“可以,可以,我们蹲着问吧。”

他们全是年轻的中文报记者,讲着听着,一名记者陪着掉流泪。

记者:“丽兰,我是明福前同事,你知道事发经过吗?”

我:“不知道,我是从大哥那里知道明福出事了,才赶过来。”

记者:……

原来下午大约1时,雪州反贪会大厦的另外一楼层有穆斯林员工祈祷后打算关窗,突然看到有人横躺五楼阳台,一动不动,身上还有血迹,才直呼喊:“有人坠楼,有人死了。”

身在同一层办公的记者听见,马上拉开窗口,用长焦镜头远拍,传回报馆,媒体因此惊天动地,《星洲日报》的记者很快认出镜中人是昨天被逮捕的赵明福,也是曾为《星洲》工作几年的加影记者。

媒体马上联系欧阳和他的办公室,但是,他们当时并不知道明福下落。

因此,媒体马上群聚雪州反贪会14楼办公室,追查明福的下落。

雪州反贪会官员当时告诉媒体,今早凌晨三时许他们已经释放赵明福。因为累了,明福要求留下过夜。

记者问起:“那么,你们的证人现在在那里?”

反贪会官员回答:“并不知道明福下落。”

然后警察赶到了,着手封锁现场。警察也赶到了5楼卧尸的楼层,开始作业。

记者:“你到现场,有认尸吗?”

我:“没有,我大哥进去几分钟,就出来了,我们没看到明福。”

记者:“你知道待会要做些什么?”

我:“我不知道在等什么。一整个晚上都是懵懵懂懂,浑浑噩噩,不知道做什么。”

“只能顺照警方安排,下去等上来等去这里等到那里等, 我在不同的地方,等了一晚上。我也不知道在这里等什么?等下要做什么?警察要我来,我就来了。”

说实在话,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出窍,六神无主,不知何去何从,没有经历这样遽然的变故,我不知所措。

记者:“我告诉你,待会明福会被送过来,警员会让你们进去认尸。

“你要好好的,仔细地看。你不可以哭,不要哭,知道吗?你是明福的妹妹,只有你可以帮助明福了,你要坚强,眼泪会模糊你的视线,让你看不清楚,你明白吗?你要帮着所有人看,细看明福身上的伤口和状况,让大家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我流着泪:“好的,谢谢你,幸好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做什么。”

记者:“不用谢谢,我能做的,也只能提醒你了。”

我:…….

当时在场的这位不知名的记者,如果刚好读到这一段,我由衷感谢你。

在我悲痛欲绝,黯然无助的非常时刻,大力地拉了我一把。我感谢你,赵家感谢你。

你的轻声细语,为即将到来残酷折磨的认尸过程,为我打了一只强大的预防针。

因为你的温馨提醒,认尸时候,我强忍眼泪,不哭了。

我仔仔细细地看着明福最靠近最真实的最后遗容,还有他身上的伤口。

因为身怀使命,我克服了恐惧,暂时缝合我的心碎,我压抑了第一次为挚亲认尸的悲痛,我没有想到我如此勇敢地完成了任务。

不久,欧阳捍华(赵明福生前上司)出现了,这是我第二次见到他。

行政议员刘天球也来了。他也问了,我今天n次回答的问题,我是谁,家乡在哪,家里还有什么人,诸如此类。

大约一两个小时后,明福遗体送来了,只有我、叔慧和大哥能进去认识。

欧阳和天球想要跟着进去停尸房,两人都被警员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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