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打贪反腐的希望与失望

2018年马来西亚全国大选，当时的在野党联盟希望联盟（希盟）之所以能够取代执政中央政府数十年的国民阵线（国阵）首次实现中央政权更替，其中一个主要原因是许多选民相信了希盟打贪反腐的承诺。

这是政治或者更正确地说权力竞争而许下的承诺，最大目的是争取某部分选民（主要是那些相信新政府也有坚定的反贪腐决心的选民）的支持，是抽离减少贪腐的先决条件如社会心理、政治文化与政治结构的承诺。

权力考量压倒反贪承诺的现实

在国阵失去政权后，成为希盟反贪腐宣传战的主要对象纳吉及其夫人罗斯玛，还有他们的子女及“同党”被调查提控，让希盟的支持者兴奋。而纳吉在2022年7月在一宗涉及4200万令吉的案件被法庭判坐牢与罚款，更让他们乐开怀，以为希盟兑现了承诺（实际上，纳吉是在党籍国阵的沙比里当首相时被判入狱的）。但这只是个假象。

2022年底全国大选成绩公布，安华领导的希盟因为巫统（UMNO）兼国阵主席扎希的支持，才圆了等了20多年的首相梦。作为“回报”，有法庭案件在身的阿末扎希被委为副首相。希盟支持者主要有两种反应。一是以安华马首是瞻，兑现反贪腐承诺成为非常次要的问题。二是心里非常不满，但是基本上保持沉默。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他们接受了权力考量盖过一切的事实。

控方失误与政治检控的质疑

这只是个开始。去年9月4日，总检察署向吉隆坡高庭申请，暂停阿末扎希被控挪用健思基金会资金1亿令吉的案子。法官随即宣判阿末扎希无事省释（释放不等于无罪）。

今年12月12日，马来西亚总检察署又撤回针对阿末扎希在“外国签证系统案”中无罪释放判决的上诉。这意味着，阿末扎希已完全摆脱2019年以来的两大贪腐指控。

让人“震惊”的是，同月19日，马来西亚高等法庭撤销罗斯玛面对的17项洗钱和逃税控状，判她无罪释放。

在去年9月12日，纳吉在被控窜改一马公司（1MDB）审计报告案中，因总检察署未能如期提呈上诉状，上诉庭于去年9月12日宣判维持高庭的无罪判决。

今年11月27日，由于总检察署没有依法向辩方提交指定法律文件，高庭针对纳吉与财政部前秘书长依尔旺被控失信逾66亿令吉公款的案子，宣判被告无事省释。

法治与司法独立的重要性

持平而论，把总检察署在上述案件的“失误”作为安华缺乏打贪腐决心的证据，对安华有缺公平。事实是，不管是无罪释放、定罪还是无事省释，都是法官的决定（如果能证明安华干预是另外一回事），任何不满因此需以法官的判决依据来表达。以自己的预设立场（例如，上述被告罪名不成立都是非正义的）来表达，暴露了这些人并不在乎法治，不认为审讯程序需公正公平，控方需要以无合理疑点来等等来说服法官的重要。

在罗斯玛的洗钱逃税案与纳吉的失信案，控方分别在没有确立违反行为及完备文件下就急着提控他们（也就是2018年大选后不久）。这难免加深了相当部分的民众的猜疑，认为这都是政治检控。好像纳吉即使被判入狱，还有几件案件缠身，但影响力还是那么大。

反贪腐斗争中的持久挑战

毕竟，马哈迪第一次当首相已经有破坏司法，以司法对付政敌的前科，重施故技是驾轻就熟。这些案件都是在他第二次当首相时出现的。只是，不少大马人（包括律师及知识分子等）以为控方在有关案件都必胜无疑，是自觉不自觉地掉入马哈迪的“五指山”，对最根本的打贪反腐有实效的途径如推动司法的相对独立及检控的相对独立的建立都无所追求。

那些希望看到纳吉、罗斯玛等人在每个法庭案件都被判罪成的会对最近的发展感到失望，客观来看才是真正让人失望的社会心理与政治文化。说到底，法庭需坚守既定法律程序与原则，而不是特定的被告身份为裁决的基础。

看来，马来西亚还有相当部分人士还不具备这个基本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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